【无贞之妻】(五)(3/10)


  林薇心头微沉,没再追问,只是轻声说:「那……等会儿我陪你挂号,处理
完伤口再走。」

  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,却没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。

  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。林薇扶着男人挂了号,医生简单处理了
伤口——额头缝了两针,嘴角消了毒,开了点消炎药。整个过程男人都没吭一声,
倒是护士看他那狼狈样,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。

  处理完出来,已经快十一点。男人站在医院门口,夜风一吹,他打了个哆嗦,
却笑着对林薇说:「行了,小姑娘,你回去吧。我自己打车就成。」

  林薇摇摇头:「太晚了,我送你一段,至少到地铁口。」

  「真没事。」他拍拍身上脏兮兮的外套,「谢谢你了。」

  林薇笑了笑:「我也要多谢你才对。顾大哥,你注意身体。」

  男人嗯了一声,推开车门,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。

 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,许久,才长出一口气,发动车子往家开。

  回家的路不远,车子驶进通惠家园时,已经接近午夜。小区安静得只剩路灯
在亮。她停好车,关掉引擎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,正准备下车,忽然从后视
镜里瞥见后座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。

  她伸手一捞,捡起来一看——是个旧旧的皮质卡包,边角都磨得发白了。

  林薇愣了愣,这年头谁还用实体卡包?

  她本想明天再想办法联系,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卡包。里面果然没几张银行
卡,只塞着几张超市会员卡、公交卡,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
  照片上是年轻些的那个男人和一个女人。女人穿着浅色毛衣,短发,笑容温
柔,五官清秀,身形纤细,气质干净而文静。那双眼睛,那唇形,甚至微微上翘
的嘴角……竟跟自己有几分神似。

  林薇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,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——惊讶、
好奇,还有一丝莫名的兴趣。她没想到,那个醉醺醺、满身酒气的男人,曾经也
有过这样温暖的家庭时光。

  卡包夹层里,一张会员卡的签名处,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:顾晨东。

  她合上卡包,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,靠回椅背,盯着车顶发呆。夜深了,北
京的霓虹渐渐熄灭,只剩零星灯光映在挡风玻璃上。该怎么把这个卡包还回去呢?

           ***  ***  ***

  深夜时分,朝阳区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。

  烟味弥漫,走廊上脚步声匆忙而杂乱,偶尔夹杂着对讲机的电流嗡鸣和电话
铃的尖锐刺耳。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,一群男人围坐在长桌边,眼睛布满血丝,
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。桌上堆满卷宗、照片和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,投影仪投射
着那段惊心动魄的劫囚视频——警车侧翻,枪声乱响,邓立德被一群蒙面人拖走
的瞬间。

  沈毅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,盯着投影屏发呆。

  邓立德,这个嫌犯,本该就是一个卖淫窝点的组织者,却在押解途中被一伙
武装分子劫走。两名押解民警重伤,一人轻伤,警车被撞毁——这不只是普通的
越狱,更是赤裸裸的袭警,而且发生首都北京,事情的严重性不亚于一场小型恐
怖袭击。

  「小沈,烟?」老陈递过来一根烟。

  沈毅摇摇头:「谢谢陈哥,不抽了。头疼。」

  老陈点燃自己的烟,深吸一口,吐出长长的烟雾:「头疼也得扛着。这案子
闹大了,王队去局里开会到现在还没回,估计上头震怒了。」

  会议室里其他人低声附和着,有人揉着太阳穴,有人灌着咖啡。沈毅瞥了眼
墙上的钟,指针指向两点十分。他脑海里闪过林薇的模样——她现在应该在家睡
着了吧?温暖的被窝,柔和的台灯,空气中淡淡的薰衣草香。那是他的港湾,每
次行动后归家的动力。可今晚直到现在,他甚至都没空给她发条消息。手机在兜
里震动过几次,他知道是林薇,但没空接。

  门忽然推开,王队大步走进来,脸色铁青,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。他五十多
岁,身材魁梧,平时总是一副典型的领导做派,但今晚眼睛里布满红血丝,手里
还捏着一叠文件。

  「都听着!」王队一屁股坐下,开门见山,「刚从副局那儿回来。这事儿已
经直接捅到公安部了。部长亲自批示:袭警劫囚,在首都发生,性质恶劣,必须
高效限期破案!限我们朝阳分局十天之内抓获主犯邓立德和劫囚团伙,否则,上
上下下都得挨板子。」

 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投影仪的嗡嗡声。大家交换眼神,都明白这意
味着什么。